对越自卫反击战之“东溪穿插战斗”
“2019连,迅速脱离战场,不要恋战!”副营长命令,他现在正式成为营长。
“三号车!三号车!”没有回答,可能是无线电被打坏了!?“掩护我!”指导员大声叫道,我连连发射榴弹,指导员敏捷地打开底甲板,滚了出去。一连几个滚翻,他来到三号车底,用力敲打底甲,但没有人理会,车内传来激烈的射击声。他爬上炮塔,把一名步兵的尸体拖了下来,躲在炮塔后,伸长手去推舱门,却推不开。指导员急了,拔出手枪,用枪柄狠击顶甲。潜望镜忽地转过来,他对镜招手,舱门咣地打开,他闪电般跳了进去,刚关上门,子弹爆豆般打在装甲上。
“驾驶员!撞开二号车!”
“里面还有人”。
“叫他们弃车!”
“驾驶员受伤了,爬不出来!”
指导员沉默一会,低声说:“撞吧!”
三号车猛撞着了火的二号车,将它撞下崖去。指导员把炮口对准巨石“崩”地一炮,巨石起了裂纹。越军发现三号车的企图,立即集中了所有火力向它射击。一发榴弹击中车身左侧,甲板马上凸起一块,指导员和车长都被震得眼冒金星,呕吐不已,不能瞄准目标,副炮手当场晕倒。
“敌人援兵很快就到,赶快!”这时营部的坦克也来了,三十多辆战车塞在狭小的山路上,步兵下车战斗,压制了越军火力。伤痕累累的三号车又撞了十几次,终于撞碎巨石!顾不上满地死伤的战友!我们连立刻夺路而去!
这时,我们已没有步兵掩护。
九点整,我们过一小木桥,这桥根本经不起坦克碾压,但又无其它路可走。一排长试图涉水潜渡,结果陷在河底泥泞中,被迫弃车逃生。离规定时间已经不多,贻误战机,很可能会被判处死刑!我心如火烧!决定冒险过桥!我把车退开一段路,向前猛冲,然后轻踏油门,保持高速和匀速,结果,竟然冲了过去!只是感到木桥飘摇了一下。一排长和指导员也想试试,但我怕节外生枝,坚持不肯,亲自把其余车辆开了过来,这时,木桥已经倾斜了,我也过度紧张,疲累不堪,破天荒问装弹手要了支烟抽起来。本来我是讨厌抽烟的,但现在我来不及考虑团部和营部怎样过河了,率队继续前进。可以看得出,部下开始对我有了敬意,我很珍惜这种敬意,对自己的信心也足了起来。
九点二十分,我们到达靠松山,这是最后一道关卡。情报显示,山上驻有一连越南公安兵。时间快到了,我们又没有步兵,不可能和敌人在山林中周旋。我和指导员及几位排长商量怎么办。上级的命令说要“消灭沿途敌人,完成任务”,不过语气有点含糊。没出事的话万事大吉,一但出事,也可能会被人拿来决定你的命运。只可惜,一个身在战场上的军人,看过那么多血与火,突然对平日很注重的功名感到淡漠了,我们一致决定,强闯!还是那句老话:“将在外,君命有所不受!”
“出了事我负责!”指导员说。
“轮不到你,一切由我担当!”我说。
“同志们!为了祖国,冲啊!”指导员大喝。
“杀!”战士们发出呐喊!
马达喷出浓烟,履带碾倒树木,我们冲上山坡,树林里有敌兵从帐篷里跑出来,倒在我们的弹雨下。我们穿过山谷,有火力袭来。我下令:“单号车向右,双号向左,开火!”压制住敌人火力,我们一跃而过,战车冲过平缓的山坡,目标东溪镇遥遥在望!短短几个小时的路程,象一生那样漫长!
二月十七日上午九时五十分,我们沿东复公路冲进东溪镇!提前五分钟完成任务!
越南人居然还不知道我们来了。当战车从路旁田野边风驰电掣地驶过,在田里劳作的越南农民还起身向我们招手欢呼致意,东复公路上的公共汽车和我们并排运行!
冲进镇内,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一下越南人我们是何方神圣,拿起机枪,就向周围店铺一顿乱扫,玻璃哗哗碎裂声中,夹着惊叫声,我感到快意!指导员向我大叫着,跳下坦克,爬上我的炮塔,抓住我的枪:“连长!注意纪律!“
我叫道:“我又没向人开枪!”
指导员:“这也不行!”
我说:“妈的!我们支持它几百个亿!它反过来打咱们,老子打掉它些东西不可以么!”
这时,指导员突然脸色大变:“快!隐蔽!!!”说着用力将我按进炮塔!!!我将身体一缩,就听到一串的冲锋枪声响起,抬头看指导员,只见他双臂猛地张开,胸前跳起朵朵血花!他睁大双眼,浑身擅抖,张着嘴,却没叫出声来,向后一仰,栽到车下!结束了他二十三岁年轻的生命。
猛起身,我见一个老太婆,手提冲锋枪,正在换弹夹。我们的机枪同时开火,当场把她打得血肉模糊!老太婆倒在血泊中,雪白的头发上沾满鲜红的血!
“给我杀!”我下令!
人群在奔逃,有军人,有警察,有老百姓!我们在镇内横冲直撞,杀得烟尘四起,鬼哭狼嚎!
指导员的尸体,静静躺在街心,我回首望着它,泪水止不住往下流。
这一刻起,我终生不再把死亡放在心上。男人就是这样,当看见战友,特别是比自己优秀的战友,在身边倒下,即使再胆小的人,也会红眼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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